钻孔车间的半个月：白班夜班轮转记
进车间第一天
刚出来工作，我进的是新路板厂的钻孔车间。车间里一排排钻机轰隆隆地响，说话得凑到耳朵边才听得清。地上铺着防静电地板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冷却液和粉尘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领班把我带到一台钻机前，说先跟着师傅看，别急着上手。
师傅姓陈，话不多，先让我认板子。他把一摞待钻孔的板子搬上工作台，指着板面上的定位孔说，钻孔是给后面线路做互连打基础，孔位偏一点，整块板可能就废了。我当时听不太懂，只觉得那些板子又薄又脆，搬的时候手都不敢用力。
半个月换一次班
车间是两班倒，白班和夜班，半个月轮一次。白班从早上到傍晚，夜班从傍晚到第二天早上。刚适应白班的节奏，就轮到夜班；夜班刚熬顺，又切回白班。每次换班那几天，人都是飘的，白天睡不着，晚上又犯困。
夜班最难熬的是后半夜。机器不能停，人也不能停。师傅教我用冷水洗脸，或者在车间外面站几分钟透口气。有一次我困得眼皮打架，差点把板子放反，师傅一把按住我的手，没骂我，只说了一句：钻孔这活，慢一点没关系，错了就补不回来。
钻孔这活看着简单
外人看钻孔，觉得就是把孔打出来，没什么技术含量。真上手才知道，一块板上要钻的孔数量不少，孔径大小不一，位置都有讲究。钻头细得像针，装夹的时候手一抖就可能断。断了钻头，得停机换钻头，还要检查孔里有没有残留。
师傅教我调钻机参数，说不同板子厚度不一样，下钻的速度和转速都得跟着调。调快了，孔壁粗糙；调慢了，效率上不去。这些经验他讲不出大道理，全是手上试出来的。我跟着记，记在本子上，也记在手上。
轮班里的日常
车间里的人际关系简单。大家各看几台机，偶尔互相搭把手。吃饭是轮着去，食堂的菜没什么花样，但夜班有一顿加餐，算是熬下去的一点盼头。换班那天，白班和夜班的人会在车间门口碰面，交接几句机台情况，然后各自散去。
我在钻孔车间待的时间不算长，但那段轮班的日子记得很清楚。后来再看到电路板，我会想到那些孔——它们不是凭空来的，是一台台钻机、一个个班次、一双双手打出来的。钻孔是电路板制造里很靠前的一道工序，孔打好了，后面的线路才有得做。
后来才明白的事
离开车间以后，我才慢慢知道钻孔在整条产业链里的位置。它属于印制电路板制造的前段工序，孔的质量直接影响层间互连的可靠性。那些当年觉得枯燥的重复动作，其实是在给一块板子打底子。师傅说的“错了就补不回来”，放到哪道工序上都成立。
现在回想，半个月一轮的班次像一把尺子，把日子量成一段一段。白班和夜班交替，人跟着机器走。那段时间没教我什么大道理，只让我知道，一块板子从钻孔开始，每一步都得有人守着。
